中国消费者报报道(记者李洪涛)2月29日,吉林省公主岭市蓝天如洗,春光明媚。坐在温暖的家中,望着窗外开始泛青、生机勃发的树木,居住在苇子沟敬老院小区的张德才心情却很沉重。一次肝病损微波消融术的电极针打偏,让原发性肝癌切除术后复发的他雪上加霜。如何解决由此产生的医患纠纷,使患者合法权益得到保护,当地卫健部门、涉事医院都在做着积极的努力。3•15国际消费者权益日前夕,《中国消费者报》记者对此事进行了深入调查。
手术中电极针打偏
据张德才介绍,2020年5月,他被检测出患有肝癌,在公主岭市国文医疗集团吉林国文医院(以下简称国文医院)参加了吉林省红十字会肿瘤救助项目,并做的局部切除手术。2023年11月23日,张德才感到身体不适,来到国文医院做检查。影像检查报告单显示肝右叶部分切除术后改变,肝S6结节,考虑HCC(HCC是肝细胞癌的简称),肝小囊肿同前相仿。
得知肝癌复发了,张德才很担心自己的病情。2023年12月1日,在院方的安排下,他被推进了手术室。医院为他做了4项手术:经皮下选择性动脉造影术、肝动脉插管灌注术、经皮动脉栓塞术、肝病损微波消融术。当时,医生告知张德才手术很成功,并嘱咐他一个月后前来复查。
2024年1月8日,张德才来到国文医院复查。在看到影像检查报告单上的影像意见时,他大吃一惊。影像意见是:肝右叶部分切除术后改变,肝S6结节局部强化,右肝部局部消融术后,肝小囊肿同前相仿。张德才找到医生询问结果时,得到的答复让他更加心惊。原来,做肝病损微波消融术时,电极针打偏了,肝S6结节还在,并没有被消融。几万元一针的电极针打偏了,他感到心疼。但更让他疑惑和担心的是,电极针打偏后,打到了肝脏的其他部位,对没有结节的肝部造成了损伤。在这种情况下,张德才与国文医院进行交涉。院方承认手术存在过错,电极针打偏,没有打到结节上。
接受记者采访时,张德才称,他向国文医院提出了两种解决办法,一种是由国文医院出钱,带他到北京或上海等地治疗肝病比较权威的医院,对他的肝损伤进行修复,直至康复,另一种是由国文医院一次性赔偿30万元,用于自己的后期治疗。双方经过几次协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国文医院也提出了解决方案,建议张德才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者司法医学鉴定,然后通过走司法程序,通过人民法院的判决来化解纠纷。
涉事的国文医院。李洪涛/摄
另寻医院手术治疗
对于国文医院提出的解决方案,张德才没有同意。他认为,既然院方已经承认了医疗过错,就没有再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者司法医学鉴定的必要。1月26日,在多次协商未成的情况下,张德才来到公主岭市卫生健康局投诉。
张德才告诉记者,自己的病情很严重,已经是肝癌晚期,通过鉴定和司法程序解决纠纷的话,不仅手续繁琐,身体也折腾不起,时间还会拖得很长,他怕自己有限的生命等不到法院的判决结果。
在与国文医院交涉的过程中,张德才对自己的肝癌病情十分担心,尽管国文医院表达了为其再次治疗的意愿,但从多方面考虑后张德才选择拒绝。1月18日,张德才来到吉林大学第一医院治疗。医学检查后,该院为其做了超声引导下肝病损射频消融术。射频消融技术主要依靠具有消融和切割功能的射频治疗仪,治疗机理主要为热效应。当射频电流流经人体组织时,因电磁场的快速变化使组织内带极性的水分子高速运动,产生热量(即内生热效应),致使细胞内外水分蒸发、干燥、固缩脱落以致无菌性坏死,从而达到治疗的目的。
2月16日,张德才来到吉林大学白求恩第一医院进行术后复查。该院出具的放射科MR报告单检查结论为:符合肝右叶术后,术区旁动脉期异常强化,建议复查。肝右叶异常信号,考虑消融术后改变,未见明确肿瘤存活,建议复查。拿到复查结果后,得知肿瘤被清除,张德才悬着的心终于落了。
卫健部门介入调查
2月18日,记者来到公主岭市卫生健康局采访。该局信访办公室苏主任表示,目前该局正在对此事进行调查。该局医政科张科长与记者进行了电话沟通。张科长称,已经责成国文医院相关负责人就此事说明情况,问题查清后,如果国文医院确实存在问题,将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处理。同时,该局将积极协调医患双方,化解这起因电极针打偏引发的纠纷。
2月28日,记者再次与苏主任取得联系。苏主任告知,该局相关科室的调查还没有结束,目前,仍在积极协调医患双方和解。
在记者调查的过程中,国文医院徐副院长两次来电,详细说明了此起医患纠纷的情况。交流过程中,徐副院长态度诚恳,对张德才的遭遇深表同情和歉意,并表示,国文医院承认给患者张德才进行肝病损微波消融术时电极针打偏这一事实。事件发生后,本着为患者负责、早日治疗等方面的考虑,医院并没有隐瞒,而是第一时间告知详情,同时,积极处理双方发生的纠纷。院方认为,张德才提出的两个解决方案均无法接受。
谈到院方让张德才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或者司法医学鉴定,然后走司法程序解决纠纷的初衷时,徐副院长称,国文医院每年向保险公司参保,此事经鉴定后,保险公司会作出理赔。如果不做鉴定,保险公司无法进入理赔程序,院方就无法获得保险理赔。另外,只有做了鉴定后,才能确定院方在此起事件中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并依据责任的大小,由人民法院作出公正的判决。医院该承担什么责任就承担什么责任,绝不推卸。《中国消费者报》将继续对此事予以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