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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部欺诈”不应成挡箭牌

2018-09-14 10:40  本文来源:中国消费者报·中国消费网 作者:高秀东

  重庆消费者陈先生花61.98万元购买的保时捷轿车,结果发现该车配置的是假冒的BOSE牌音响。陈先生将经销商诉至法院,要求退还购车款,并按购车款的3倍即185.94万元进行赔偿。8月27日,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涉案车辆音响的欺诈构成整车的欺诈,被告豪大公司按购车款的3倍赔偿原告185.94万元。

  被告对此判决不服,嚷嚷着要上诉。上诉有用吗?笔者认为,这种欺诈让消费者抓得死死的,也让法院盯得死死的,想翻盘怕是没那么容易。既然这样,被告为啥还要上诉呢?大约背后有个“局部欺诈”说在支撑。什么叫局部欺诈?通俗点儿讲,就是商品部分而不是整体弄虚作假。如果被故意隐瞒的商品瑕疵属于局部瑕疵,且该局部瑕疵对商品的整体质量功能不会产生严重影响,那么这种瑕疵有时被单独追责而不及于商品的整体,以避免利益调整的显失公平。司法实践中有这样的判例,但不多见。

  “局部欺诈”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法律概念。商品一般都是作为一个整体进行买卖,任何一个部件的弄虚作假其性质已经辐射到商品的整体,都有可能影响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局部欺诈与整体欺诈并没有质的区别,充其量就是“五十步”与“一百步”的关系。就汽车而言,发动机上做手脚与门把手上玩猫腻,其性质是一样的,都应该妥妥地定为整车欺诈,而不能人为地区别对待。

  买车受欺诈索“退一赔三”大获全胜的案例很多。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1月8日发布过一个指导案例,其裁判要点有以下内容:汽车销售者承诺向消费者出售没有使用或维修过的新车,消费者购买后发现系使用或维修过的汽车,销售者不能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且得到消费者认可的,构成销售欺诈,消费者要求销售者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这个指导案例对应的最典型的汽车销售欺诈是新车“零公里”造假、事故翻新车当新车卖等等。

  倘若一定要拿着 “局部欺诈”来搅和,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上述指导案例其“指导”作用也是要打个问号的。因为,“零公里”造假不就是在汽车的里程表这一局部动了手脚,翻新车卖作新车不就是将汽车的某一或某几个部件整修化妆后糊弄消费者吗?如果放任“局部欺诈”说大行其道,诸如“零公里”造假和翻新车当新车卖这类最典型的汽车销售欺诈也不能按整车来理赔。

  玩欺诈的人都希望自己悄悄地把钱骗到手,一旦露馅,少有人能痛痛快快地接受惩罚,特别是价值较高的超大件商品销售欺诈的追责遇到的阻力就更大。经营者常用的抵赖手法:一是极力掩饰商品的瑕疵或干脆否认瑕疵的客观存在;二是千方百计贬抑瑕疵部位的重要性以及对商品整体质量功能的影响,意图大事化小,减轻或逃避法律应有的惩罚。这种行为动机恰恰与惩罚性赔偿的立法初衷是相违背的。

  好在保时捷音响案的一审法院思路是清楚的,不仅认定音响是涉案车辆整体质量的一部分,而且还认为消费者买保时捷不仅仅看重通常的驾驶功能,还期望有更好的驾乘体验,正宗的品牌音响是提供更好驾乘体验的重要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虚构、隐瞒音响配置的欺诈行为导致车辆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整车质量标准,足以影响原告作出是否购车的决定,所以被告涉案车辆音响的欺诈构成整车的欺诈。

  当下诚信建设严重缺失,坑蒙拐骗屡禁不止,反击商业欺诈是一项长期的严峻任务。让欺诈者付出“退一赔三”的代价虽不是匡扶诚信环境的灵丹妙药,但它所起的作用是有目共睹的。况且法律应当是权威的、稳定的,不能成为橡皮筋,更不能成为变色龙。如果高价值商品犯事就拿“局部欺诈”敷衍塞责,低价值商品犯事就按“整体欺诈”严惩重罚,法律就丧失了严肃性和公正性。

  经营者既然有欺诈别人的胆量就应该有接受惩罚的气量。汽车作为一种构造复杂的高价值商品,其中的一个部件弄虚作假,就要领受以商品整体价格为基数的惩罚性赔偿,确实让一些“局部欺诈”者愤愤不平,也会让一些旁观者“打抱不平”,认为赔得太过,罚得太狠,但法律规定就是这样。如果你真的实施了欺诈,就应老老实实跪伏在法律面前负荆请“罪”,别再用什么“局部欺诈”说去为自己开脱,司法机关也不要被“局部欺诈”说所迷惑。因为惩罚性赔偿不是填平式补偿,它重在一个“惩”字,就是要通过高额的赔偿让违法者真痛,让潜在的违法者真怕。面对紧锣密鼓的打假反欺诈,“局部欺诈”说不是挡箭牌,也不应是挡箭牌。(高秀东

责任编辑:游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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